铁皮钉得甚牢,如何开得了?”

着那沙丘,嘴里不住地乱嚷:“咦,奇怪,奇怪,这沙丘果真成了精了!”
施耐庵正欲拔剑相迎,猛听得两声怒喝:“绿林叛贼敢在此撒野么嗦了半日,还未说出个子午卯酉来,一边乘凉去吧!”说着,褰裙耸肩,一跳跳到板凳上,扬声唤道:“兀那钻墙打洞的瘦猴儿,此时不出来,更待何时!”
施耐庵正自联想,猛听得那伙大汉之中有人高声问道:“听了这些原委,难道俺弟兄杀了这对狗男女还有错么?”
施耐庵正自冥想,耳边又听得“吴铁口”的声音款款说道:“施年兄,还想看俺写下去么?”
施耐庵正自冥想,只见那卢起凤从厅口慢慢站起身来,眼眶红肿,神态凝然,一步步走到“吴铁口”跟前,默默兀立。
施耐庵正自纳罕,猛听得身后响起唏嘘之声,他回头看去,只见那老者早又在香炉之中添了三炷香,鼻翼疾速抽动,爬满密密皱纹的眼眶里汪着泪水,嘴里喃喃念道:“诸位殉教的兄弟姊妹,俺今日又来致祭,一瓣心香,愿达英烈魂灵之所,佑俺白莲义军早建大业、规复朗朗乾坤,噫噫呜呼,伏乞尚飨!”
施耐庵正自叹息,林中莺却急急问道:“好姐姐,你也是当年梁山英雄的后代?”
施耐庵正自心驰神醉,忽见面前那团紫雾倏地消歇,眼前早又兀立着那个身材颀长的道士,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早已少了一把剑。他缓缓地将松纹古定剑插还鞘内,理一理散乱的长髯,脸不红气不喘,大袖一拂,对施耐庵点点头,身躯一扭,又踅回到那幢幡之前,默然兀立。
施耐庵正自怨艾,耳畔忽然响起小帘秀那娇俏的声音:
施耐庵郑重接过,原来是一个红绸小包,他轻轻地打开一看,红绸之中包着的是一个犀牛角琢就的精致绝伦的小小箭囊!那箭囊触手之际,隐隐可以摸到,那上面镂着十分繁复的花纹。
施耐庵只道是自己靠动了木箱,便稳住身子,不挪不动。
施耐庵只道他又在耍笑,正色言道:“时大哥,如此大声武气,嘻嘻哈哈,你不怕露了马脚?”
施耐庵只道这两人长清县一别,必然潜踪晦迹,杳如黄鹤,谁知却在此处不期而遇。想起当日李善长一番议论,这凌元标必然暗中筹划着什么泼天大的秘事!此时趁他们未曾发觉,正好听个端的。想到此,施耐庵便伏在芦丛之中,支起两只耳朵,屏息敛气,听他们说话。
施耐庵只觉那声音在耳畔嗡嗡震荡,又不知从何而来,不觉惊诧万分。他环顾四周,只见一旁那七个道士默然而立,显见得不是他们在发话。而立在幢幡前的那个道士,却仿佛泥塑木雕一般。他心中暗忖:这就奇了,敢莫是天外来音?且休管它,今日逢得这好题目,何不尽兴做下去!
施耐庵直搓双手,忙请教潘一雄:“潘总管,事急燃眉,还请大发慈悲,替晚生指条生路。”
施耐庵直惊得目瞪口呆,呐呐地问道:“这、这是什么迷药,竟然如此厉害?”
施耐庵直听得血脉贲张,不觉失声叫道:“如此残暴,天地难容!你们,难道就不想为她们报这冤仇,难道就不想叫那些朝廷鹰犬偿还血债么?”
施耐庵止不住心头一阵悸动:好一个仗义的热血汉子,尽管那一切听起来难以令人置信,可他那双充满关切与热诚的眸子,叫人不得不相信这场即将临头的杀身大祸决非虚妄。他对潘一雄长揖到地,说得一句“多谢总管急难传信!”忙忙地埋头收拾衣服行囊。他七手八脚收拢了案头的书稿笔砚,刚刚走到床头,蓦地,帐钩上挂着的那一袭血红的锦袍赫然印入眼帘,他胸中猛地一热:哦,太师父珍重相赠的锦袍!立时,耳畔又响起刘福通那深沉豪迈的话音:“施家兄弟,多亏你……俺刘福通方才大梦惊觉!多亏你……救了俺,救了俺这支红巾义军!若蒙不弃,这把大龙头交椅,就让给施家兄弟你了!”
施耐庵指了指心口:“都在晚生心里!”
施耐庵指着那箱角上的铁皮道:“箱中人指明开箱的机关就在这块铁皮上,可这铁皮钉得甚牢,如何开得了?”
施耐庵指着站在一旁的女孩儿道:“李大哥有福气,养了这一位花骨朵般的女儿!”
施耐庵皱皱眉道:“花旗首这条计好倒是好,只是也忒毒了些!”
施耐庵伫望着这一切,心中思绪缕缕,不能自已。自从那日在乌桥镇观澜阁水榭上与宋碧云相叙,直到嗣后发生的一切,渐渐使他对宋碧云由同情而敬重,由敬重而佩服。倒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宋碧云乃当年梁山大英雄宋江的后代,而是从耳闻目睹、亲身经历的点点滴滴之中看出了这个草莽女侠的英风豪气、博大胸襟。
施耐庵注目一看,惊讶得差点叫了起来。
施耐庵注视着刘伯温那谦和的面容,这位指引自己投身绿林大业良师益友,此刻还是这般坦诚、真挚。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、期待殷殷,令人不忍拂逆。然而,要把这关系抗元大业的白绢交给早已不齿于江湖的张氏兄弟,的确是桩难事!施耐庵一时间心情矛盾、踌躇难决。
施耐庵自从离了钱塘县那一爿小小的书斋,十余年来,出没草莽、游历江湖,结识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绿林英雄,经历了无数刻骨铭心的人世坎坷。一腔拳拳报国之心,早已化为嫉恶如仇的愤懑,决计冒天下之大不韪,甘作“名教叛逆”,为“草寇强盗”树碑立传。这些年,他足迹遍及江淮青徐十数处义军大营,亲睹了草泽豪俊们的音容笑貌,怀中揣着藏在梁山泊故垒的那桩大秘,辞别了大闹济南省城的“吴铁口”、卢起凤、宋碧云、晁景龙等众位义军首领,冲风冒寒,够奔那梁山泊。
施耐庵自那日在党家庄酒店目睹了这朱元璋的威仪风范,这些时想念殷切,此时一见,更觉他气概卓绝,一股敬仰之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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